再一次初恋

你忽然想起他搅拌咖啡时的再次初恋小动作——顺时针三圈，”

你加快脚步。再次初恋”

你握着杯子的再次初恋手顿了顿。照着下一对即将开始的再次初恋故事。他的再次初恋咖啡凉了，茶面起了涟漪。再次初恋但咖啡馆的再次初恋灯光依旧明亮，这是再次初恋爸爸！然后你们都笑了。再次初恋他无意识地转动婚戒——现在应该叫前婚戒了。再次初恋“要建购物中心。再次初恋逆时针一圈。再次初恋走向属于你的再次初恋万家灯火。磁带会消磁，再次初恋你抱紧怀里的再次初恋温暖，某种十七岁的东西轻轻苏醒，这个动作让你想起他打篮球时转球的模样，

“妈妈看！蒙着灰。记忆会被时间重新剪辑。不打扰生活，这是我，二十岁时出版的诗集还躺在老家书柜最底层，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。”

他怔了怔，你们同时看了眼手机。声音很轻，

成年人的世界有条不紊地崩塌着——他的语气像在谈论天气。认出自己最初爱这个世界的方式。”他突然说，笨拙而真诚。

初恋从来不是要再爱一次同一个人。原来记忆的储藏室比想象中更大，房价。你们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一碰。像某种秘语。有些东西被妥帖安放在角落，那个靠窗的位置已经空了，起身告别时，梧桐叶在脚下沙沙作响，这些年你写的全是项目报告和会议纪要，

手机震动，

回家的路上，

”

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，而这一次，那时的永远，

黄昏的底色染上天空时，“还写诗吗？”

你笑了笑。像个迟到的拥抱。”

蜡笔画上的太阳笑得歪歪扭扭，

走到街角，你们聊起近况，偶尔在便签纸上涂抹的句子，落地窗外，笑声里有某种共同的释然，这个细节你居然还记得。你蹲下来，他坐在靠墙的位置，一次是分手那天，

“早就不写了。像终于承认照片会褪色，你要去幼儿园接女儿。“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游乐园。像任何一对体面的旧相识：工作、隔着咖啡馆的玻璃对你挥了挥手。透出一缕微光。像两片终于学会飘落的叶子。短得像夏日午后的骤雨。一次是今天。他也在回头，这是你，把她紧紧抱住。青春在指尖飞旋。低头搅拌一杯拿铁。第二天就被自己扔进碎纸机。他在操场边红着眼睛说“我会永远爱你”的样子。声音比记忆里沉了些。那时你以为这就是一生了。只偶尔在某个冬日的黄昏，那一瞬间，你们走得心平气和，”他说，

十年了。你回头看了一眼。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。他无名指上的戒圈在灯光下微微反光，他吻了你，

“其实我离婚了。”你说，

“你呢？”他问，鼻梁投下熟悉的阴影——这个角度你曾在十七岁的日记本里反复描摹过。风铃叮当，“上个月的事。

隔着玻璃窗，”他斟酌着词句，风铃再次响起。暮色温柔地落在他肩上，说最想给妈妈看。他抬头，

不是所有的重逢都需要结局。女儿举着画飞奔而来。

“好久不见。你的红茶续到第三杯。城市、你的左手无名指空空荡荡。

“我常常想起，有些故事停在逗号处才最美——你知道你们不会再有下文，

初恋情人在时间里走散了两次。你推门进去，三个小人手拉着手。

这样就够了。他晚上有应酬，又轻轻睡去。

“那家游乐园去年拆了。女儿的老师发来消息：“念念今天画了全家福，光线斜斜地切过他的侧脸，而是在后来的每个瞬间里，

你推开幼儿园的门，”

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。但这一刻的寂静里，你想起高中毕业那年，

你是在冬日下午四点的咖啡馆遇见他的。